也不懂。”他看着一群黑人装卸工打办公室前走过,就对他们喊道:“你们知道一小时有多久吧?去吧,一小时后都得回来!”
罗恩走进办公室,当然跟我握了手。
“给佩蒂姆金太太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我问。
“罗纳德,把银器拿给他。”罗恩转身走了,佩蒂姆金先生说,“我结婚时,是从五分一角店买刀叉的。这孩子要就着金的吃。”然而这不是气话,他一点儿也没生气。
那天下午,我开着自己的车到山里去。我在铁丝网前站了好一会儿,看着欢蹦乱跳的小鹿在写着“禁止喂食——南方山区保护会制”的招牌保护下,怯生生地吃着食物。和我并排站在铁丝网前的是十来个孩子,当小鹿舔食他们手中的爆米花时,他们咯咯地笑,尖声叫喊,可一旦小鹿被他们的激动吓得大步跑开时,他们又十分伤心。小鹿奔向远处的原野,那里站着它们黄褐色皮肤的母亲,正庄严地注视着顺着盘山公路上来的车辆。在我身后的敞篷车里,肤色白皙的年轻妈妈——她们当中有许多比我年轻——一边闲聊,一边时不时地留意孩子的动静。以前我和布伦达外出吃便餐或驱车到这儿用午餐时曾见过她们。她们三五成群地坐在别具乡村风味的汉堡店里——保护区到处都是这种店,她们的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汉堡,喝着麦乳精,用大人给的硬币喂点唱机。虽然这些孩子中没有一个大到可以念出歌名,但他们都能喊唱出歌词。他们这么喊唱着的时候,他们的母亲(其中有几个我认出是我中学里的同学)就相互比较着谁晒得黑,哪家超市好,哪儿度假舒服。她们坐在那里,仿佛是不朽的女神,染着理想的发色,衣服质地考究、颜色时髦;她们家里的摆设是时髦简洁的瑞典现代风,如果笨重难看的巴罗克风重又流行,那些长长的短腿咖啡桌就会被搬出去,代之以路易十四式风格的家具。她们是女神,假如我是帕里斯,我将无法在她们中进行选择,因为她们之间的区别微乎其微。她们的命运把她们揉压成一个模样。只有布伦达闪着光,金钱和舒适不能磨灭她的独一无二——还是说尚未磨灭,以后终将得逞?我所爱的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既然我不是那种惯于剖析自己的人,我就在铁丝网中扭动着一只手,让一只小鼻子的公鹿舔去我的思绪。
回到佩蒂姆金家时,布伦达正好在客厅,我从未见她像今天这样漂亮。她正给哈莉特和她母亲看她的新衣服。连佩蒂姆金太太也似乎因看到她而变得温柔,好像她身上注射了镇静剂,使她眼睛和嘴巴四周憎恨布伦达的肌肉松弛下来。
布伦达没戴眼镜,像模特那样展示着,她瞧我时眼神迷离,别人也许认为那是睡意惺忪,可在我看来却是欲念。最后,佩蒂姆金太太对她说她买了一套极好的衣服,我说她看上去很可爱,哈莉特则说她漂亮极了,应该让她当新娘。这时出现了一阵难堪的沉默,因为大家都在想新郎应当是谁。
后来,当佩蒂姆金太太把哈莉特领到厨房里去时,布伦达走到我面前说:“我应当是新娘。”
“你应该是,亲爱的。”我吻了她,突然她哭了起来。
“怎么啦,宝贝?”我问。
“我们到外面去吧。”
到了草坪上,布伦达不哭了,但声音听来很疲倦。
“尼尔,我给玛格丽特·桑格节育诊所打过电话了,”她说,“在纽约打的。”
我没有答话。
“尼尔,他们还是问我是否结婚了。上帝,那女人讲话的口气就像我妈……”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她又怎么说?”
“我不知道,我挂断了电话。”她走开去,绕着橡树转圈子。再出现时,光着脚,一只手抚着树,好像在围着五朔节花柱(22)转圈子。
“你可以再给他们打电话。”我说。
她摇摇头。“不,我不能。我甚至不明白起先为什么要打。我们在买东西,然后我走开了,查到号码就打了。”
“那你可以去医院。”
她又摇头。
“听我说,布伦,”我说着冲到她面前,“我们一起去,去看医生,在纽约——”
“我不想到什么肮脏的小诊所去——”
“我们不上那儿。我们去全纽约第一流的妇科医院。那种接待室里摆着《时尚芭莎》的医院。怎么样?”
她咬着下嘴唇。
“你跟我一起去吗?”她问。
“我跟你一起去。”
“去诊所?”
“亲爱的,你的丈夫是不会到诊所里去的。”
“不会吗?”
“他得工作。”
“可你并不在工作。”
“我在度假。”我说,但我这是答非所问,“布伦,我会等你,你完事后我们去喝一杯。我们出去吃饭。”
“尼尔,我不该给玛格丽特·桑格打电话——那不合适。”
“合适,布伦达,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合适的事。”她走开了,我苦苦哀求得筋疲力尽。不知为何,我觉得如果能讲究点策略,我原本可以说服她。但我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