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只是把一只手搭在布伦达的背上,突然,他把另一只手放到我的背上。“你们玩得开心啊。”他说。
我们三人跟着《及时带我上教堂》这首曲子的节奏开始摇摆。
布伦达吻了吻她父亲。“好的,”她说,“我醉得厉害,脑袋好像不在脖子上了。”
“婚礼很成功,佩蒂姆金先生。”
“你们要什么,尽管对我说,”他说,也有了几分醉意,“你俩都是好孩子……你觉得你那结婚的哥哥怎样……嗯?……这个是姑娘呢还是那个是?”
布伦达微微一笑,尽管她显然认为她父亲在说她,可我肯定他是指哈莉特。
“你喜欢这婚礼吗,爸爸?”布伦达问。
“我喜欢我孩子们的婚礼……”他在我的背上拍了拍,“你们俩,你们需要什么?去痛痛快快地玩吧。记住,”他对布伦达说,“你是我的宝贝……”然后他瞧着我,“我的小鹿无论想要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好的。做生意总是需要人手的。”
我报之以一笑,虽然不是直接对他笑的。我看到那头,利奥在远处呷着香槟,注视着我们三人。当他的目光与我的相交时,他做了个手势,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表示:“好小子!好小子!”
佩蒂姆金先生走开后,我和布伦达紧紧依偎着跳起舞来,直到侍者上主菜满场走时,我们才坐了下来。主宾席上闹哄哄的,尤其是我们这边,几乎都是罗恩的队友,他们吃下的卷饼多得惊人。罗恩的室友丹克·弗尔特曼,是从托莱多飞来的,他不停地叫侍者去取卷饼、芹菜、橄榄,而且时常使他的妻子格劳里娅·弗尔特曼尖声大笑。她是一个营养不良的神经质女人,不住地朝下看着她的连衣裙的前襟,好像衣服里面正在进行什么建筑工程似的。格劳里娅和丹克似乎以我们这边的代表自居,由他们来祝酒,放声歌唱,并老是把我和布伦达比成一对鸳鸯。布伦达对此笑逐颜开,我只是违心地装出一副快活的面孔。
夜在继续,我们吃着,唱着,跳着舞——罗丝和珀尔跳着查尔斯顿舞(30),她们的丈夫则在鉴赏着木刻和枝形吊灯。当时我正和格劳里娅·弗尔特曼跳查尔斯顿舞,跳舞时她一直在忸怩作态,惹人生厌。将近午夜时,布伦达像她的叔叔利奥一样喝起香槟,自个儿跳起探戈舞来。朱莉躺在她从主宾席上拿走的蕨草做成的垫子上睡着了。我感到硬腭发麻,到三点钟时,跳舞的人们穿上了外套,没穿鞋子的女士们用餐巾包起大块大块的婚礼蛋糕给她们的孩子们作夜宵。最后,格劳里娅·弗尔特曼挤过人群来到我们这头,放肆地问:“喂,我们的拉德克利夫机灵鬼,整个夏天你在干什么?”
“长蛋蛋。”
格劳里娅笑笑,像她来时那样迅速地走开了。布伦达二话没说,摇摇晃晃地朝女厕所走去,这是她喝多了的报偿。她刚走开,利奥就来到我跟前,一只手拿着杯子,一只手拿着刚开的香槟酒瓶。
“新娘和新郎不见了?”他斜着眼问。这时候的他,说话已不大带辅音,尽力拉长元音:“嗯,下一个轮到你了,小子,我在请帖上看到的……你可是个不好惹的……”他用瓶口戳戳我,香槟飞溅到我租来的礼服上。他直了直身子,手上和杯上又洒了些酒,但他突然停住。他注视着装饰在桌前的那一长排花丛中的灯光,摇晃着手中的酒瓶,好像要让里面的酒嘶嘶起泡。“那发明荧光灯的狗娘养的真该死!”他放下酒瓶喝了起来。
台上,哈里·温特斯叫乐师们停止演奏。鼓手站起来,伸了伸腰。他们开始打开箱子装乐器。大厅里,亲戚们、朋友们、同事们彼此勾肩搭背,孩子们在大人腿下挤作一团。有一对小孩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叫喊着捉迷藏,直到其中一个被大人抓住,被打了屁股为止。他哇哇地哭开了。人们开始成双成对地离开。我们的桌上一片狼藉:餐巾、水果、鲜花,空威士忌酒瓶,蔫了的蕨草,碟子里没吃完的樱桃甜点,放久了变得黏糊糊的。桌子尽头,佩蒂姆金先生挨着他妻子坐着,握着她的手。他们对面,拉到桌前的两张桥牌椅子上,坐着埃利希先生和埃利希太太。他们在侃侃而谈,好像多年的老相识。一切开始慢下来,不断有人走近佩蒂姆金夫妇和埃利希夫妇,祝他们好运,然后拖着他们的身子和一家子走出大厅,走进九月的夜色里。正如他们中有人说的那样,外面凉风习习,这使我立即想到冬雪很快就会降临。
“这些东西,它们永远用不坏,这你是知道的。”利奥指着花丛中的荧光灯,“它们能用上好几年。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把汽车也做成这样,永远不会坏。夏天可以在水面上开,冬天在雪地上开。然而他们不干,这些大人物……瞧我,”利奥说,香槟酒洒在他衣服前襟上,“我卖一种好灯泡,你在杂货店买不到这种灯泡。这是高质量的灯泡。但我是个小人物,我连车也没有,到哪里都坐火车。我知道只有我每年冬天要穿坏三双胶鞋。大多数人鞋穿旧了就换新的,我得把它们穿烂才行。听我说,”他说着,靠在我的身上,“我可以卖次一点的灯泡,这不会叫我难受,可这不是好买卖。”
埃利希夫妇和其他佩蒂姆金们把椅子推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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