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在那里遇到了她,那时我还没有结婚,所以你不要一脸嫌弃。”
“我没有。”
“她自己有间很好的小房间。她准备到学校当老师。我已经知道事情有些蹊跷,因为她在出租车里让我朝她衬裙里面摸。听着,我把自己说成像是老坐出租车的人。可能我一生中只另外坐过两次。说老实话我不爱坐这种车。坐在车上我总看计价器,一点乐趣也尝不到。”
“汉娜·施莱伯怎么样?”
他笑了,口中金牙闪着光。“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她是个小姑娘,却有个老太婆的名字。在她房间里她对我说她相信‘口头爱’。她的声音似乎还在我耳边回响:利奥·佩蒂姆金,我相信口头爱。我不明白她究竟是啥意思。我想她是基督教科学教派的,或者是某种奇怪教派的,或别的什么。所以,我说,那些兵士,那些会在海外被打死的人怎样呢?可怜可怜他们吧,”他耸耸肩膀,“我不是这世界上最精明的。但那已有二十多年了,我那时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我告诉你,我妻子常常——你知道,她现在和我干的同当时汉娜·施莱伯和我干的是一样的。我不勉强她,她含辛茹苦,她干活就如我乘出租车去兜售灯泡一样。我不愿勉强她,我敢打赌,每一次我都记得。有一次是在逾越节之后,那时我母亲还活着,愿她现在安息。事实上,逾越节后有两次。啊哈,我生活中的好事屈指可数!但愿上帝不要让人留给我一百万,那样我连鞋都不用脱了。可我这一只手好好的。”
他把几乎喝干了的香槟酒瓶子指向荧光灯。“你管这个叫灯吗?你能在这下面读书吗?这是紫色的,上帝啊!世上一半的瞎子就毁在这该死的东西上面!你知道这玩意儿背后是什么人?是验光员!我告诉你,假如我所有存货和经销场地能卖二百块的话,我明天就卖。是的,利奥·A.佩蒂姆金,学过一学期的会计学,上过夜大,将出售设备、经销场地和好名声。我要在《时代周刊》上登二英寸版面的广告。我经销的地方打这里到每个角落。我哪里都去,我就是自己的雇主,没有人指挥我。你知道《圣经》吗?‘要有光——就有利奥·佩蒂姆金!’这是我的商标,我要将它卖掉,我告诉他们这句广告语,那些poilishehs会以为它是我发明的。精明有啥好处?低层的还是在低层!本的脑瓜子还抵不上我的一根小指头呢!可为什么他在天上我在地下?为什么!相信我,如果你生来有福气,你就一辈子走运。”他突然沉默了。
我感觉他要哭了,于是就俯身悄悄对他说:“还是回家去吧。”他同意了。我得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扶着他到他的妻子和孩子那里。小女孩唤不醒,利奥和比请我看着她,他们到门廊去取外套。待他们回来时,利奥似乎已恢复了他往常的交际能力。他深情地握着我的手。我也深为感动。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对我说,“你是个机灵的孩子,你会顺利的。别把事情搞砸。”
“我不会的。”
“下次我们见面时该是你的婚礼了。”他朝我挤挤眼。比站在一旁,在他说话时一直嘟哝着“再见”。他再次握了下我的手,然后抱起孩子,转身向门口走去。看他的背影,那浑圆的肩膀上背着沉甸甸的孩子,宛如从沦陷的城市中逃出来的难民。
我发现布伦达睡在大厅的一张躺椅上。将近四点了,大厅中只有我们俩和值班人员。起先我没有叫醒布伦达,因为她脸色苍白,精神萎靡,我知道她一直不舒服。我坐在她身旁,将她的头发捋到耳后,我不知怎样才能完全了解她。她沉睡着,我觉得我对她的了解并不比从照片上看到的更多。我轻轻推了推她,她半睡半醒地和我一起走出饭店,上了车。
当我们驶出林肯隧道到新泽西州时已经是黎明时分了。我打开右尾灯,驶向付费高速公路。前面是一片沼泽地,满是泥泞,坑坑洼洼,臭气熏人,这里好像是被上帝疏忽的地方。我想起了上帝的另一个疏忽,利奥·佩蒂姆金,本的异母兄弟。几小时后,他将坐在北去的火车上,当他经过斯卡斯代尔和怀特普莱恩斯时,他会打着嗝,回味喝过的香槟,让酒味在他嘴里流连盘桓。在他身旁的座位上,像另一个乘客似的,是他装灯泡的箱子。他可能在新伦敦下车,或者,由于他见到异母哥哥而产生的激奋心情,他将继续坐下去,希望在北行途中交上好运。因为这世上的每一座城市,每一块沼泽,每一条街道和公路,都是利奥推销货物的场地。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坐到纽芬兰、哈得孙湾,一直到图勒。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朝地球另一侧滑下去,去扣响西伯利亚大平原上冰冻的窗户。但他不会。利奥已经四十八岁了,他知道。他这辈子有的只是烦恼和忧愁。可是,如果你到达新伦敦时已满腹愁肠,那又何必担心在海参崴遇到新的痛苦呢?
翌日,风吹来了秋意,垂柳的枝条轻抚着佩蒂姆金家门前的草坪。中午,我开车送布伦达去车站,她离开了我。
八
转眼便到了秋天。天冷了,新泽西的树叶也由绿变黄,一夜间都掉了。星期六,我开车去看鹿。但我连车门也未出,因为站在铁丝网边风太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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