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清。”她说。在一顶蓝色的大遮阳伞下,我们肩并肩躺在两张躺椅上,椅子的塑料表面摩擦着我们的泳衣和皮肤,嘶嘶作响;我转过头看了布伦达一眼,闻到了自己肩上晒干的皮肤的香味。我像她一样翻身背对着太阳,我们闲聊着,日头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色彩在我合上的眼睑下裂成碎片。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说。
我轻轻地说:“没发生什么。”
“嗯,我想也是。但我感到好像已经发生了什么似的。”
“在十八小时之内吗?”
“对,我感觉……被人追着。”等了一会儿她说。
“是你邀请我来的,布伦达。”
“为什么在我听来你的话总带点刻薄?”
“是吗?我可不是故意的,真的。”
“你是故意的!‘是你邀请我来的,布伦达。’那又怎么样?”她说,“反正我请你来也不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
“不要道歉了,你连道歉都这么机械,根本缺乏真心诚意。”
“现在是你对我刻薄。”我说。
“不,我不过在陈述事实而已。我们不要再争论不休了,我喜欢你。”她转过头来,看起来好像她停顿片刻也是为了从自己的皮肤表面嗅出夏天的气息。“我喜欢你的模样。”她实事求是的语气消除了我的窘迫。
“为什么?”我问。
“你这健美的肩膀是从哪儿来的?你打什么球吗?”
“没有,”我说,“我生就这样一副肩膀。”
“我喜欢你的身材,它很不错。”
“我很高兴。”我说。
“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不。”我说。
“那它就和你无缘了。”她说。
我用手背抚平了她耳后的头发,谁也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我说:“布伦达,你还没向我了解过我的情况呢!”
“你有什么感觉?你要我问你感觉怎样吗?”
“是的。”我说。尽管我这么做的原因或许有违她给我台阶下的初衷。
“你感觉怎样?”
“我想游泳。”
“好吧。”她说。
那天下午其余的时间我们都泡在水中。纵贯泳池底部的黑线总共八条,那一天快结束的时候,我想我们在每条泳道上都待过一会儿,离黑线够近,伸手可及。我们时不时回到躺椅上,像唱赞美诗一样,款款絮语,诉说彼此的感受。坦率地说,这些感觉在说出口之前是不存在的——至少我是这样;用语言表达感情就等于是把它创造出来再占有它。我们之间生疏和初次结交的感受,被我们搅打成类似爱情的泡沫。我们不敢对它嬉戏太久,谈论太多,否则它将破裂消失。我们一会儿回到躺椅上,一会儿又钻进水里,在对话与沉默之间不停切换。鉴于我对布伦达摆脱不掉的紧张不安,以及布伦达在她与她的自我认知之间筑起的自负的高墙壁垒,我们相处得还算好。
四点左右,在泳池底,布伦达猛地挣脱我,奋力往上游,我紧随其后。
“怎么啦?”我问。
她把额前的头发撩到一边,然后指了指池底,“我哥。”她说着,一边咳出呛进的水。
像剃平头的海神突然从海里冒出来一样,罗纳德·佩蒂姆金从我们刚才待过的较浅处钻出来,高大的身躯出现在我们面前。
“嗨,布伦(2)。”他说。一只手掌猛地拍向水面,一阵小小的暴风雨打在布伦达和我的身上。
“你高兴什么呀?”她说。
“扬基队赢了两场。”
“今晚我们邀请米基·曼特尔(3)来吃晚饭吗?”她说。“每次扬基队获胜,”她一边轻松地在水中走着,好像这散发着氯气的池水被她变成了脚下的大理石,一边对着我说,“我们就给米基·曼特尔加个位子。”
“来场比赛吗?”罗恩(4)问道。
“不要,罗纳德。你自己比去吧。”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提起我。我尽量小幅度地移动,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如同未被引介的第三者那样靠边儿站,保持缄默,等待礼节性的介绍。然而一下午的运动让我感到疲倦,打心眼里盼望兄妹俩间的说笑不要太长。很幸运,布伦达为我作了介绍:“罗纳德,这是尼尔·克鲁格曼。这是我哥哥罗纳德·佩蒂姆金。”
尽管我们之间相隔十五英尺,罗恩还是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我回握他,但显然没有像他所期望的那么郑重其事。我的下巴滑进水里有一英寸。我忽地感到精疲力竭。
“想比赛吗?”罗恩很客气地问我。
“来吧,尼尔,跟他比吧。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今晚你去吃晚饭。”
“去你家?那我也要给姨母打个电话,你刚没提。我的衣服……”
“一顿便饭(5)而已。”
“什么?”罗恩问道。
“去游吧,宝贝儿。”布伦达对他说,她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感到一阵酸楚。
我说我得去打个电话,请求不参加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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