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情?”
宾德尔拉比准备作答,作最后的回答;这时,离他身后十英尺处的伊兹左手竖起一根手指,故意朝着拉比后背比划,引得全班学生哄堂大笑。
宾德尔急速扭过身,想看个究竟。混乱之中,奥兹朝拉比的后背叫嚷起来;要是当着拉比的面,他可绝不敢这样做。那是一种高亢单调的叫声,发泄着六天来的全部积怨。
“你根本不懂!你对上帝根本一窍不通!”
拉比转回身,面朝奥兹。“你说什么?”
“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
“你得道歉,奥斯卡,得道歉!”他语调中夹着威胁。
“你根本不——”
拉比的手猛然挥向奥兹的面颊。他或许本只想要孩子住嘴,但奥兹一俯身子,于是手掌正击在他鼻梁上。
鲜血流淌着,奥兹的前襟血渍斑斑。
不一会儿,教堂里乱成一团。奥兹一边尖声叫嚷着“你这大坏蛋,你这大坏蛋”,一边冲向教室门。宾德尔拉比踉跄着倒退了一步,就像他自己的血正在朝相反方向猛烈喷射,接着也跌跌撞撞尾随奥兹奔出门外。全教室学生都跟着拉比那穿着蓝长袍的背影冲了出去。当老布洛特尼克从他的窗户前转过头来时,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每人都以最快速度登上三级楼梯,直向房顶冲去。
若将日光比作人生,那日出就是诞生,日落——太阳在天际降落——就是死亡。奥兹·弗雷德曼挣扎着钻出教堂顶楼的天窗,他的脚像野马似的朝后踢在宾德尔拉比伸出的手臂上——此刻正值五十岁的中年。人们常把五十或五十五岁比作十一月的傍晚;在那个月份,在那几个小时里,日光已不可见,但似乎仍听得到:白昼在伴随时钟的滴答声逝去。事实上,在奥兹当着拉比的面锁上天窗时,窗闩插入闩孔那刺耳的咔嗒声几乎可被误听作沉重的夜幕划破天空发出的震响。
奥兹双膝跪倒在锁住的天窗门上,用全身重量压着它。他确信宾德尔拉比的肩头随时会把它顶开,碎片飞溅,将他的身体弹入空中。但门一动也不动,在他的下面,听到的只有嘈杂的脚步声,开始响得很,然后渐渐轻了下去,就像雷声隆隆渐远渐逝。
一个问题突然跃入他的脑海,“这真是我吗?”对于一个刚两次把他的宗教老师骂作大坏蛋的十三岁孩子,问这样的问题也在情理之中。发问声越来越高——“是我吗?是我吗?”——直到他发现自己不再跪着,而正疯狂地奔向房顶的边缘;他的眼睛淌着泪水,他的喉咙发出尖叫声,他的手臂在空中乱舞,似乎这手臂不生在他身上。
“是我吗?是我我我我我吗?一定是我——但真是吗?”
这个问题一定是小偷在生平头一次撬开窗户行窃的那个夜晚问过自己的。据说,新郎在神坛前也会这样自问。
在奥兹的身体驱使着他奔向房顶边缘那疯狂的几秒钟内,他的自问开始变得模糊。朝下望着大街,他甚至对在自问什么也糊涂起来:是在问,“是我骂宾德尔大坏蛋吗?”还是在问,“是我在房顶上昂首阔步走来走去吗?”但下面的情景解决了他的一切疑虑,因为在任何行为中总有那么一刹那,你会感到是你还是别人无关紧要:小偷把钱塞进口袋越窗而逃;新郎代表新娘在旅馆登记册上签名;房顶上的孩子发现满街的人都在引颈而望,仿佛他是海顿天象馆的天花板。突然,你意识到这就是你自己。
“奥斯卡!奥斯卡·弗雷德曼!”人群中央响起喊声,这喊声如果看得到,那它一定是像经卷上的笔迹。“奥斯卡·弗雷德曼,下来,立刻下来!”宾德尔拉比的一只手臂正僵直地朝上举着;而在那只手臂的顶端,一根指头正威胁地指着他。这是独裁者的姿态,但这是一个连他的贴身奴仆也敢朝他脸上吐唾沫的独裁者——他的眼神把这一切都暴露无遗。
奥兹不回答,他仅朝宾德尔拉比瞥了一眼。他的一双眼睛开始盯向他下面的那个世界,他要区别人和场所,敌人和朋友,参与者和旁观者。在星齿状的小簇人群中,他的朋友们围着宾德尔拉比站立,他的手还指着。由五个男孩子而不是由天使所组成的那颗星的最顶端站着伊兹。那些星星在他脚下,宾德尔拉比在他脚下,这真是个奇妙莫测的世界……片刻之前,奥兹还无法控制他自己的身体,现在他开始理解“控制”这个词的含义:他感觉到安宁,他感觉到力量。
“奥斯卡·弗雷德曼,我命令你在我数到三之前下来。”
很少有独裁者允许其臣民在数到三后才执行命令的;而宾德尔拉比就如平时一样,仅有一副独裁者的外表而已。
“准备好了吗,奥斯卡?”
虽然奥兹肯定地点了下头,但他今生今世再也不想走下楼去——不管这个世界是下面的尘世还是他刚跨入的天界;哪怕宾德尔拉比数上一百万也没有用。
“那好吧,”宾德尔拉比说着,用手捋了下他那力士参孙一般的黑发,就像是在做开始数一的手势。接着,他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个圆圈,喊道:“一!”
没有雷声轰鸣。相反,“一”就像久待的口令,刚一喊出,教堂的台阶上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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