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跪下。”
“奥斯卡——”
“跪下,”他说,“否则我就跳。”
奥兹听到一阵抽泣声,接着是一阵快速的瑟瑟声。他朝下望去,只见在他母亲站过的地方,有一颗脑袋,它的底下散乱着一团衣服。她跪在了宾德尔拉比的身旁。
他又命令道:“每个人都跪下。”传来了人们下跪的声音。
奥兹的目光巡视了一周。然后,又将手指向教堂的入口。“叫他也跪下。”
传来了响声,但这不是跪倒声,而是身体和布块的舒展声。奥兹听见宾德尔拉比粗声粗气地低语:“……否则他会跳楼自杀的。”当他再朝那边望去时,雅可夫·布洛特尼克已经离开门把手,生平头一次以非犹太式的祈祷者姿势跪倒在地。
至于这些消防员——拉紧了网跪着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困难。
奥兹又一次环视四周,然后他高声叫宾德尔拉比。
“拉比?”
“我在,奥斯卡。”
“宾德尔拉比,你相信上帝吗?”
“是的。”
“你相信上帝能做任何事情吗?”奥兹把头探进黑暗之中问,“任何事情?”
“奥斯卡,我想——”
“告诉我你相信上帝能做任何事情。”
拉比迟疑了一会说:“上帝能做任何事情。”
“告诉我你相信上帝无须交合就能创造生命。”
“他能。”
“告诉我他能什么!”
“上帝,”宾德尔拉比承认说,“无须交合就能创造生命。”
“妈妈,你给我讲一遍。”
“上帝无须交合就能创造生命。”他母亲说。
“要他给我讲一遍。”谁都清楚这个“他”指的谁。
不一会儿,奥兹听到从愈来愈浓的暮色中传来用衰老而滑稽的声调说出的这句话。
接着,奥兹要每人都重复一遍。然后他又要所有人起誓说他们相信耶稣基督——先一个个起誓,再全体一起起誓。
当这种问答结束时,夜幕开始降临。它使满街的人感到房顶上的孩子似乎在叹息。
“奥兹?”一个女人的声音大胆问道,“你现在下来好吗?”
没有回答,那女人只得耐心等待着,最后终于等来了回答声,但这声音既微弱又带哭腔,就像一个刚拉毕床铃的老人,已经声嘶力竭。
“妈妈,你该知道——你不该揍我。他也不该揍我。你不该为上帝的事揍我,妈妈。你不该再为上帝的事揍我——”
“奥兹,请快点下来吧。”
“答应我,答应我你以后不再为了上帝的事揍任何人。”
他仅在对他母亲讲,但不知为什么,每个人都跪倒在街上,发誓以后再也不为上帝的事揍人。
又是一片寂静。
“我现在就下来,妈妈,”房顶上的孩子终于说道,他扭头朝两旁望了望,似乎在看交通灯的指示,“我现在就下来……”
他纵身一跳,身子正落在黄色大网的中央,那张网像放大了的光晕,在落日的余晖中闪烁着。
* * *
(1)Hank Greenberg(1911—1986),美国职棒大联盟的球员,被认为是二十世纪三十到四十年代最有长打能力的球员。
(2)伊兹和其他学生将“殉教者”(martyr)听成了“马丁”(Mart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