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
她看起来陷入了思考:“其实现在不疼,不过我觉得一会儿会疼的。”
“是么?我本来打算你要是真的没有肚子疼,就去请你吃冰淇淋,要是一会儿会疼,那可就算了吧,请你喝点热水……”我费力地腾出一只手在衣兜里按了一下,车灯应声一亮。
“你等一下啊,”我把蜂蜜放下来,去开后备厢盖,“我得把儿童座拿出来,帮你放上去……你先坐进车里也可以。”
此刻需要把蜂蜜的安全座椅拿出来重新装上,是一件感受复杂的事:“我先带你去买点消化的药,然后送你回家之前可以请你吃点好吃的……”我把她塞进去,调试着安全带的长短——一段时间不再使用它,果然有点生疏了,“你妈妈说你平时都是吃益生菌的?”
蜂蜜羞涩地笑了笑:“你还是带我去医院吧,我——我不小心吃了一个我妈妈的扣子。”
“扣子?”我没听明白,“你咽下去了?”
她的双手奋力地在空气里做着手势:“妈妈床旁边的抽屉里面,有个扣子,在一个蓝色的盒子里面……”
我有一种极为糟糕的预感,但是必须保持耐心:“你不要急,你慢慢说,你为什么要吃了妈妈盒子里的扣子?”
她显然是感受到了某种紧张的气场,表情也开始认真:“就——我们班关晴中说,她是从一个蛋壳里孵出来的,我说我也是,她说我骗人。我就说我妈妈还保留着我出生时候的那个蛋壳,我可以带给她看……”讲到了关键部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妈妈说,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在那个抽屉里。我今天早上过去找,没有蛋壳,我就把那个盒子拿走了。我……”
“然后呢!”
“那个扣子是亮闪闪的,我想拿给关晴中看,告诉她妈妈把我出生的蛋壳拿去烧了,然后烧化成这个亮闪闪的扣子……”她停了下来,一脸惊奇地看着我抓起她的书包,打开,拼命地翻。
终于在书包外侧的夹层小兜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鼓足勇气拉开拉链,那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果然是我见过的那个——求婚那天,我打开它的动作都有点笨拙,盒子盖总算掀开,不出所料,里面空空如也,戒指已不知去向。
“可是,”我没法相信这是真的,“那个戒指是一个挺大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把它咽下去呢?”
蜂蜜的脸上越发无辜了起来:“我拿给关晴中看,她要抢,然后老师过来了,我就……”
我想起来在阿羌酒吧里的那一幕,我从洗手间里冲出来,是为了阻止他们给她坚果,可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她害怕了……她紧张害怕的时候,习惯动作,就是恐慌地把那几颗开心果塞进了嘴里。
“然后你就把那个戒指放进嘴里了?哦就是你说的扣子?”
她慢慢地点头。
“就算你害怕老师看见,你放进嘴里了,那你不是应该等老师走了再吐出来吗……”
恐惧渐渐在她脸上弥漫起来,她的小手不停地抠着安全带上的搭扣:“我,我也不确定——是怎么回事,后来就——滑下去了。”她用力地张开嘴,给我看她的舌头,“关晴中也帮我在嘴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深呼吸:“我现在带你去医院,该怎么办我们听医生的,你现在确定肚子不疼是吧?那应该暂时问题还不大,总之医生怎么说我们就得怎么做,就算医生说要做手术你也不可以闹,祸已经闯了,你要配合懂吗?”
我关上后座的门,坐回方向盘后面,我想问问杨嫂,哪家医院的专家比较擅长处理这种情况,杨嫂没接电话;然后我也必须给崔莲一打电话,她是否应该立即回来就看医生怎么说吧。当我意识到我身后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时候,才想起来再转身看一眼。蜂蜜在静静地流眼泪,悄无声息,圆圆的下巴上多出来了很多小小的细纹,就好像有一场细雨打出了很多细小的坑洞。
“喂,怕什么嘛,”我尴尬地对她做了个鬼脸,“大熊不是在跟你生气,现在谁都不是生气的时候,要解决问题,医生也不是来惩罚蜂蜜的,是来解决问题的,当然你得记得,下一回绝对不可以再在害怕的时候把东西往嘴里放。”
引擎启动的时候,车里的音乐也跟着响了,来的路上我随便放着Justin Bieber的专辑,蜂蜜抽了抽鼻子,用羽绒服的袖子奋力擦了擦脸:“挺好听的。”
为了让她不要害怕,我把这首Justin Bieber的歌循环放了三四遍,等她听腻了以后,又关掉车内音响,和她一起合唱“门前大桥下,走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她需要时不时提醒我我不会的歌词,直到我全部记住,大约又顺畅地合唱了四五遍以后,医院总算到了。
急诊室的大夫声色俱厉地骂我:“你们这些大人以为孩子丢给幼儿园就完了吗?小孩吞下去异物是一个特别常见的事故,怎么你们就是不接受教训……”蜂蜜在一旁惊恐地扬起小脸看着我,无助地等待医生骂完。最后的结论是我们得先确定戒指此刻去了哪里,于是开了单子做B超和照X光,一位护士特意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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