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与它们的骸骨,为何被堆放在同一片废墟里吗?
黄昏已至,而我还在呼吸。
“大熊,你可不可以,和我结婚?”她的头发微卷,垂在脸颊和脖子之间,她的眼睛里璀璨得像是白天时候的洱海。她对我笑了,嘴唇柔软而鲜嫩,似乎再等几个小时就会自动在夜色里生出露珠。是的,我是一个无力抵挡的傻小子,我可以用无知、冲动、浪漫来解释我和她之间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事情,但其实说穿了就只有一句话而已,即使是那个无力抵挡的傻小子,也明白一件事,那一瞬间我愿意为她死,但我绝无可能和她共度余生。
每个人都有价格,即使是那样美好的,只能属于青春的瞬间,也有价格,你不要装作不相信这个。
我允许自己再被她骗一次,只不过我要还价,打个对折。就像我当初接受了去真的结婚,但是只愿意维持很短的期限……没有本质区别。所有的一切终将堕落,所有的——年轻、狂热、恋情、闪闪发亮的眼睛,甚至包括,童年时候的黄昏。
我的手机上响起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居然是苏阿姨邀请我视频通话——难为苏阿姨,居然还没有删除我的微信。然后,是成蜂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大熊——大熊——”起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是我呀大熊……”
我的声音因为慌乱和惊喜,都有了很不争气的颤抖:“蜂蜜,我听得见,蜂蜜是你呀,你回北京了吗……哦,我是说,你回家了吗?还是……”
“姥姥家有大海!”蜂蜜骄傲地宣布,“大熊,今天大海的声音不一样,特别好听——我给你听听看……”
屏幕上,她的苹果脸消失了,摄像头呈现出一个奇怪的角度,我其实什么也听不清,硬要说有什么声音的话,是一串杂音,就像是信号出了故障。
苹果脸又回来了:“大熊你听见了吧?是不是很好听……”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阵长风的呼啸,也许今天的海边,不过是风大而已,但是我明白了,像这样的长风,会让海面的波涛声有些许的不同。
“好听。太好听了。谢谢蜂蜜,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大熊。”
“好听得我都下雪啦……”屏幕上她的脸只剩下了一半,她在奋力地试图给我看她的手臂,很遗憾,我看不出来下雪的证据,只是觉得有日子没见,好像她的小胳膊又粗了一点。
“原来又下雪了,蜂蜜……”我想跟她说,大熊很想你。但是我还没说出口,屏幕上出现了苏阿姨的脸,苏阿姨刚才也许在四处找自己的手机,总算找到了。屏幕上此时只看得到白色的墙壁,然后通话结束。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和蜂蜜之间,真的有一些共同的地方。在我想起八岁那年独自在操场上等待月见草开花的事情,我认为这种事我只能告诉她;当她觉得今天海浪的声音格外好听的时候,她也想到了要和我分享,就让我自作多情一回吧——也许我是第一个跟她分享这件事的人。现在我总算相信了——熊漠北和成蜂蜜真的是朋友,只不过,我已经失去了她。
不要紧,不要紧,我还有酒。到第三杯,就不用加冰了。
我回去车里,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阿羌”。我问他:“你们现在还能营业吗?”他回复:“不开门,客人太少了。不过如果你想来,我其实一直在店里。”
我又一次地成了VIP客人。店门紧闭,阿羌费力地推开防盗门的铁闸,迎我进来。“你看今天这样行吗——我先给你调两杯你没喝过的,这是我们本来准备三月推出的新品,正好给你尝尝——虽然就算三月推了新品也不一定有多少人来喝……尝完了,咱们再拿好的存货。”
“都听你的。”我顺势坐在空荡荡的吧台前面。
“你家小朋友还好吧?听说幼儿园学校都不开学了……”
我笑笑,不置可否。
阿羌眉飞色舞地给我解释这款他新创造的鸡尾酒由什么什么,和什么组成,为什么要设定这样的比例,用什么东西可以提升口感……他说得很兴奋,反正我也没有仔细听。一口气喝掉了一半,认真地看着阿羌:“很好。”
他满脸诧异:“能不能说得具体点?好在哪儿?”
“你再给我来一杯,我多喝几口,就说得清好在哪儿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经没有在看他,我盯着面前的这个杯子,还有杯子里面的那颗青梅,透过杯子里残存的酒,我的手机扭曲成一种奇怪的形状。我最终还是隔着杯子,开始输入号码。
阿羌把酒杯从我面前拿走了,手机屏幕骤然无比清晰。我知道我刚刚按下的是崔莲一的电话,不需要翻通讯录,我背得出来。
她很快就接听了。
“喂?大熊?”她的声音甚至是愉快的。
“你在北京,对吧?”
“嗯,剧组暂时停工,什么时候再开工谁也说不好,我都回来快两周了,是不是杨嫂告诉你的?”
“我在阿羌这里,他今天不营业,不过他也想有人来试试他的春季新品……(笨蛋为什么要说这个)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吗?这儿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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