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真的是双方面的话。在道德上具备了真正的受害者资格后,她却没有一丝开心。无论关系好坏,无论其中一方对关系的走坏负有多少责任,被人背叛,仍是剧痛。朋友试图安慰她,跟她说,陈鹏远起码是主动跟她承认有了别人,不像某某的丈夫,留下一张字条就消失了,手机销了号,工作辞了,父母也一问三不知。“一个人凭空消失,并不会减轻伤害。”朋友说。所以对遗迹也要感恩么?在一起住了六年,房子的角落遍布线索。
半夜偶发的噩梦里,她看见自己坐在墙上,双腿晃来晃去。似乎人生已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再往下,不是变成父亲,就是学习变成母亲。而她的痛苦在于,她不想要二手的人生,不想重复任何人,哪怕是父亲和母亲。
孟凡问她有没有投币许愿。
“许愿?”
“喷水池,你看见水里的硬币了吗?都是人投下去许的愿。”
“我不信这个。”
“干吗不信,试试呗。”
“我在罗马投过,在凡尔赛宫也投过。”
“两次不中,那说不定这次就中了。”
孟凡摸一个硬币给她。
“嘿,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她接过硬币,“没事。我可不会买琥珀的啊”。
“你怎么老把我往坏了想。”
在陌生人的陪伴下,往参孙徒手掰开狮子嘴的雕像投币,多少有些荒诞,像人生更多时候的错位。硬币入水,瞬间沉底。她的心也咚的一声,不知被什么所击中。
“我也来一个。”孟凡说。他摸出硬币,向着参孙掷去,“明年买房!”
“明年?那你还有六个月。”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谁让你说出来?谁会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啊?”
“为啥不说出来?”
“为啥是明年?”
“明年我女朋友就二十九了。”
她不再说话,跟孟凡挥挥手,往咖啡馆走去。
老樊不见了。她坐下,看菜单准备叫喝的。看菜单看了许久,她抬头叫侍应,发现父亲看着她。
“还是自己姑娘好看,是吧?”她打趣道。
“我姑娘好不好看,看看我就知道了啊。”
“哼,我看你现在眼里只有樊小花了。”
“哎,他也不容易。”
“哪里不容易了?人家带着两个马仔呼啦啦来俄罗斯签单,去赌场休闲一下还挣美元。”
“带两个人出来,也得花不少钱吧。”
“没用的话带出来干吗?他一个当老板的,肯定算过成本。”
“没看出来有什么用。”
“你真相信他在你附近的知青点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没什么可骗的啊”。
她想了想说,“火龙果确实没什么药用价值”。
父亲笑了。
大巴载着他们回圣彼得堡。宾馆就在涅瓦河边,天色尚早,团员们三三两两到河边溜达。她、父亲和老樊也沿着河走。河面宽阔,风吹得头发乱飞,也吹乱正在拍婚纱照的新娘的白纱。几个团友见到金发的新娘都借景拍照,把一对新人、河面、远处彼得保罗要塞的金色尖顶定格在同一画面中。新娘的白纱在高纬度的日光中燃烧般反射出耀眼白光。
老樊最先看见熊。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在空气中击打方向。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先是一个卖冰激凌的木头小推车,接着是河堤和路面的圆石,不断扭转身体调整视线,才看见那只小小的、被冰激凌推车挡住了的棕熊。棕熊一动不动站立。老樊叫道,好家伙,屁股底下有根棍子!小熊坐在一根竖起来的木头上,稳稳当当。它四周并不见驯兽人。直至他们三人走得近了,穿马甲的卖艺人才从河堤背后的草坪上闪出来。这么近距离地看一只熊还是头一次,父亲和她都有点怯,站得远远的不肯动。老樊却不怕,靠上前去,扔了张一百卢布的票子到卖艺人的帽子里,抱着手准备看热闹。
卖艺人吆喝了几声,小熊却不动,仍旧坐在木头上。他又吆喝了几声,像念咒,小熊挪了挪屁股,木头掉到地上。老樊鼓起了掌。艺人往熊嘴里塞了点东西,小熊直着身子走了几步就耍赖不走了。老樊吆喝起来,stand up!Good boy,stand up!熊并不听他指挥。艺人又往熊嘴里塞了点东西,但小熊似乎打定主意不配合,继续赖在地上。老樊叹气道,这熊太小了,还驯不起来呢!又回头看看自己扔在帽子里的一百卢布,摆摆手说,算了算了。等他们仨走开了,艺人才吹起口琴。小熊呢,又坐回木头上去了。
“骗人的玩意!昨天买的巧克力也是假东西,全是糖和淀粉!”老樊愤愤道。
“熊这么在街上蹲着,不犯法啊?”父亲说。
“你说咱们出来图什么?老遇上些骗子。”
“你跟头熊生什么气啊,那是畜生。”
“我就等着回莫斯科了,赶紧签单,完事,回家吃火锅!”
“不去c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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