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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巨人

色的液体和渣滓倒进水池。这下好了,厨房几平米的空间里,有了熟悉而长期让我上瘾的味道。只差一支烟。我走去客厅,从父亲的云烟里抖落出一支,拿着火机走回厨房。

母亲隔着厨房的玻璃推拉门与我对视。我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妈:你有什么问题?

我:什么什么问题?

妈:你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

短暂沉默。

我:女性对身体有自主权。生孩子、抽烟,都是我对自己身体享有的权利。

妈:你自己看着办。

我: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妈妈。我不想自己很紧张。

妈:为什么要紧张?

我:如果在这套房子里,不能做我在自己房子里想做的事,对我们都不是件好事。

妈:我在你那儿也不能什么事都合心意。

我:所以你每次住一个星期就走?是这样吗?

妈:我对自己的行动有自主权。

我(笑):不互相逼迫不是挺好吗,是不是?

妈:你要住到什么时候?我累了。

半夜我突然醒了。凌晨两点多,不知梦见什么,醒来后却再也睡不着。我该去求父亲么?他似乎对外孙女有更多兴趣。或者他只是没像母亲这样被照顾婴儿搞得精疲力尽,才能把祖孙之情保留在合适的距离中维持浓度。母亲的抱怨合情合理,我未尝不是在剥削她,虽说剥削的同时在用外孙女补偿给她我已不能给予的东西。但就像母亲所提醒的,我有自己的房子和家庭,在这里我只是短暂停留,该为自己负责及做打算。我是父母的孩子,他们对我应尽的义务早已完成,我不能一厢情愿地进入他们的生活。这是平时的我认同甚至引以为傲的价值观,但此刻却让我自觉愚蠢。那些我平时嘲笑的、待在父母身边一辈子没有“独立”过的人,经受的人生并不比我肤浅。甚至更深刻。亲人之间逃无可逃的不就是近距离的生命凝视么?厌弃到了尽头也要继续下去。可我现在能做什么改变?什么也不能做。至少在我和父母之间不能。刻意的讨好、补偿,都会让我们之间变得滑稽。父母对此心知肚明。如果有完全遂我心意的地方,那是他们权衡之下对我的宽容。是牺牲他们的个人生活对我的付出。半夜醒来想着这些,我又怎么能睡得着?

很难说是不是这些影响了我。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吴珍珠。

我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找到麻将馆,再在麻将馆七八桌人头里找到她。这里离我家二十几年前住的地方不远,也就是吴珍珠在我家的时候。二十几年前城区还像一块摊开的饼,中心和边缘都清晰可辨。我们家还住老城区时,虽已有卖了土地的农民自建三四层高的小楼,但这里依然还是有单位的人的天下。整齐划一的宿舍楼和守大门的大爷构成了一个个封闭自足的小世界。后来新城区规划转移,有单位的人为了上班方便、子女教育去新城区买房子,也顺便买车子。老城区没落了。说郊县或郊区口音的人填充进来作它的居民。而我也几年没来过了。

除了头发染得太黄,她看起来并没有穷人的局促。上衣款式虽不入时,但也不是广东厂商大甩卖几十块钱一件的货。下半身是条黑色皮裙,在这个天气里穿稍微早了点。皮鞋的边缘和鞋跟都是干净的。她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小包,把钱折换成扑克作赌码,并不离桌,只说“你先玩着啊”就继续战斗。我没进过这种巷子里的麻将室,倒也新鲜,坐在破沙发上四处打量。除了我,不上桌的闲人只有一个负责茶水的老人,戴副蓝色袖套。还有两三个孩子在地上爬,口水兜发黑发亮。虽最大声的是推牌的哗啦哗啦声,但赌客们讲话的声音也听得分明。大部分口音我都听辨困难,从困难程度判断,他们的老家离这里有一百公里以上。可这时,有人用本地口音喊我的名字。

“我是郑文豪,记得不?老同学。”男人看起来有四五十岁了,并不像我的同学该有的外表和年龄。

“郑文豪,”我重复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开的啊,”男人随意指点着麻将桌,“你来玩?”

“等人。”说完,我觉得自己的话短得有点冷漠,又说,“生意好”。

“不行,”郑文豪说,“找不到什么钱。”

“开多久了?”

“本都没回呢。”

“咋开在这里?”

“我爷家的房子,我爷死了,空着也是浪费。”

“你没上班啊?”

“我有个拖车。离婚的时候老婆要钱,卖了。”

“不怕啊,这是你家土地吧?等征拨,拆了就有钱了。”

“老城区拆迁太贵了,他们不会拆这里的。我就随便混口饭吃。和老同学聚聚不?我拉你进群。”

“先不拉。你加我。”

加了后郑文豪笑着看我:“我说你咋有点富态,姑娘还是儿子这个是?”

“姑娘。”

“姑娘好。儿子都是些丧门星。”

为了阻止郑文豪再说下去,我起身拉吴珍珠。她这回倒也配合,结了钱跟我往外走。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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