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增长数据,也不愿意胡乱猜测。林肯市的大多数居民随时随地都能读到书,而且他们比斯图尔特的居民更富裕,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斯图尔特没有理由不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他下定决心,准备竭尽所能让斯图尔特实现筹款目标。
进门时,加诺威脑海中浮现出欧文斯的面容,在他看来,与其说欧文斯是他必须战胜的敌人,倒不如说是他走在路上需要注意的车辙。加诺威还没来得及在房间里寻找欧文斯,詹姆斯·麦格恩医生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匆忙走向他,把加诺威吓了一跳。
“在开始之前,我想跟你说几句。”麦格恩说着,抓住加诺威的手肘,拉着他回到了门口。加诺威不耐烦地抽出胳膊,米兰达用下巴碰了碰他。加诺威微微一笑,想掩饰自己的愤怒。麦格恩和他妻子刚来镇上的时候,米兰达坚持认为应该和麦格恩夫妇成为朋友,她说,这是为了“评估对手的实力”。加诺威不喜欢把麦格恩当成对手,在斯图尔特以及周围的社区,他们两人有做不完的生意。事实上,十年前,麦格恩初到斯图尔特时,加诺威还欢迎了他,视他为同人。麦格恩毕业于内布拉斯加大学,跟加诺威一样,加诺威还想当然地认为,既然两人师出同门,他们也许在照顾病患方面有着类似的理念。
然而,在林肯求学期间,麦格恩明显一心忙于社交,并未在学业上多费功夫,也没展现出医学天赋。他很早便意识到,光靠纸上谈兵,他便可以取得不亚于靠真才实学所取得的成就。他这个人说起话来天花乱坠,但到最后,他说的那些话没几句是实用的。不过,他很有魅力,也很英俊,他甚至试图依靠这种魅力把加诺威的病人引诱到他这边来。尽管加诺威很欢迎他的到来,尽管米兰达做出了种种努力,可是,简单来说,他们没能做成朋友。
“你知道这次聚会的目的吗?”麦格恩问道。
加诺威点了点头:“据我所知,是为了战时图书馆基金。”
“确实是为了战时图书馆基金。”麦格恩继续说了起来,仿佛加诺威刚才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他详细地描述了这项基金的来龙去脉及其目标。与其说他是在谈论这件事,倒不如说他在就此话题做报告。
加诺威看着麦格恩说话时上下晃动的八字胡。他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去伸手去抓一抓、扯一扯那两撇胡子。最后,他只得扭头看向别处,以免受到诱惑。他拿出手帕,擦了擦眉毛和脖子上的汗。今天又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好几个礼拜。在乡下,烈日炙烤着大地,盛夏尚未来临,草原上却早已不见了春天的那一抹抹新绿,披上了褐色的外衣。在镇上,处处都蒙着被风扬起的灰尘,乍一看,甚至连树也灰蒙蒙的,仿佛树叶被滤去了叶绿素。
麦格恩继续说着话,加诺威把手帕塞回了口袋里,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平淡无趣的世界,想起了那个做了胆囊手术的病人。他离开的时候,那个病人在休息。他想起了自己在缝针时的走线方式,又想起了那个年轻人从麻醉中醒来时紧握着手的样子——仿佛觉得自己在往下掉,想要紧紧抓住什么东西不松手。他想起了妻子吩咐厨子为今晚的晚餐做的牛肉炖土豆,想起了那天早上米兰达散乱地放在桌上的产品目录。要不是麦格恩终于讲到了点子上,并且再次伸手抓住了加诺威的手肘,他可能还会想起自己的西装外套的编织图案来。
“我必须请你在这件事情上支持我。”麦格恩说道,“这是件能给人带来娱乐的事情。我非常愿意提供资金购买像赞恩·格雷[3]或是欧文·威斯特[4]写的廉价小说[5]。我当然不反对花时间阅读以老西部为主题的激动人心的故事。”加诺威很好奇,麦格恩到底能一口气说上多少个字。“可是,我注意到,有些社区送来的是各种各样的教材。”他气急败坏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医学教材!”
麦格恩终于把意思表达清楚了。加诺威用手擦了擦脸,想掩饰自己的笑容。麦格恩提倡尽量让病人对医学领域一无所知。他甚至听从了凯瑟尔医生在他那本愚蠢的《医者的自我修养》[6]中提出的建议,把处方写得复杂难懂,用拉丁术语来指代常见的药物——例如,用phenicum来指代“石炭酸”,用natrum来指代“钠”。对加诺威来说,麦格恩的习惯在实践中无足轻重,也不会伤害到病人,所以他并没有理会,除非有病人特意要求他做出说明。
加诺威摘掉帽子,给自己扇了一会儿风,然后才说起话来。
“詹姆斯,”他耐心地说道,“咱们用不着太担心让公众接受过多的教育。我觉得这件事几乎没有什么危险。”麦格恩正要开口说话,加诺威就把帽子举到耳边,仿佛在听远处的声音:“我应该是听到欧文斯先生宣布会议要开始了,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得在坦普尔顿小姐上台前找个地方坐下。”
他从麦格恩身旁走开,麦格恩则继续在大厅外的一小块阴凉处来回踱着步。
坦普尔顿小姐身材纤细,说话时,眼镜总喜欢顺着鼻子向下滑。尽管如此,她眼里仍然充满了自信,在欧文斯终于让出讲台、将她介绍给大家以后,她便优雅地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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