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走一圈,他喜欢很多昂贵的东西,告诉童童自己下个月过生日。
她笑笑,明白这种撒娇似的暗示,她很懂他,却不太懂自己,这是一切遭遇的开始。童童不怎么喜欢逛商场,她家境一般,这种商场里的东西,以她的消费习惯来说,太贵了。邱刚给自己买了一件初秋穿的外套,试穿的时候问童童怎么样,她说还可以吧。
“你想不想买什么?”
童童赶紧摇头。她坐在试衣间外的坐墩上,把自己的皮包圈在怀里,等着他去把衣服换下来。从前她也陪女同学逛街,等着人家从试衣间出来,环顾自己,让童童给出意见。那时候虽然买不起,她也没觉得自己是穷的,就算穷也没什么要紧,还是学生嘛,别人身上的美,她可以欣赏。那天邱刚拎着纸袋,和她一起走出商场的旋转门,邱刚说:“过生日的时候,再来买那双鞋。”说着看了她一眼。这是试探,果然,童童说,那么我送你吧。
一边说,一边模糊地感到,这像在做某种测试,就因为她答应了做他女朋友,他就要试试看,她懂不懂别人的暗示,发现她懂,不光懂,她还很识趣。下个月,她果然买了那双鞋,送给男朋友的生日礼物,不过那是后话。后话也成了往事,模糊得她快记不清了,只有那天晚上像一枚图钉,钉在记忆的版图上。
他们打车回家,童童家远一些,先到邱刚家。车停在他家楼下,邱刚要她上去坐一会儿,他说得那么自然,说他有很多影碟,他们可以看个电影。童童犹豫着,司机等得不耐烦了,回头问她到底走不走,这里不方便停车。
她经不起催促,别人一催就动摇了,于是下了车,站在楼前的暗影里,邱刚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她一使劲松脱了,对方转过身来,“怎么了?”
“算了,我还是回家吧。”
“车都走了。上楼吧。”
童童语塞,天是黑的,风是热的,人是她的新男友,她觉得好像被箍住了四肢,自问是不是真的喜欢邱刚,她以为是喜欢的,不然怎么会一步步走到这里。走到这里,又不肯上楼,她解释不了,只好微笑。微笑又像是一次无奈的让步。无奈?羞涩?她自己也分不清。
“来吧,看个电影。”他说,说着又来牵她的手,楼道黑洞洞的,邱刚一跺脚,灯就亮了,照亮各层住户堆放的纸箱杂物。童童就跟在他身后,他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十分整洁。邱刚推荐的电影很好看,还有一套很棒的音响,轰隆隆的音乐像潮水涌向耳边。片子刚看到一半,他起身把客厅的灯关了,只剩下电器的光亮。
“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上楼呢?”我问她,在甲板上,我们并排躺着晒太阳。今天阳光灿烂,像流淌的黄金,碧透的天空辽阔无边。我转过来,用手撑住头,她仰躺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们去咖啡厅坐坐吧。”她说,“我从头说给你听。”
三
“你可以说不。”我指出真相,她拒绝接受,坚称他有一把刀。
“他不会真的敢用。”我说,“这种人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你不在现场。”她反驳道,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不懂那种情形。”
邻座的运动服女孩,就是每天早上在甲板上跑步的那位,合上她的书,起身离开了。午饭时间到了,我们结伴去西餐厅吃饭,照着菜单点了很多。我和她都喜欢甜点,巧克力、奶油,草莓、樱桃……只要不谈自己的过往,她就是个很好的旅伴。她读很多书,看很多电影,无论聊什么话题,她都显得兴致勃勃、笑容满面、滔滔不绝。她喜欢的男演员跟年轻人一样。
但是我知道,轻松的话题不会持续太久,这几乎是种宿命,是我跟她结伴的原因。饭后,我陪她回到1201,她答应借给我一本书看,在房间里翻来翻去,最后没找到。
“我记得就放在这里。”她说,“肯定在这儿。”她把枕头掀起来,我假装没看见她枕头下面放的东西,一把折叠的瑞士军刀。她还要打电话问船舱的服务员,我说:“算了,我有点头痛,不想看书。”
她留我在房间多坐一会儿,沏了她带来的水果茶,据说可以缓解偏头痛。天气预报说今晚晴好,我打定主意要晚睡,坐在阳台上看星星,每天晚上,我都是这样打发时间。在城市里总也看不到星星。
他关了灯,窗帘并没拉上,夜光照进来,室内的一切依稀可辨。“他不是一开始就拿出刀的。”童童说。一开始他只是站在沙发前面,电视机、游戏机、功放机,通着电,红的、蓝的、绿的,电源的微光点缀一片昏暗。
他让童童脱掉上衣,她抱着双臂,说不想脱,不想这样,太快了,太早了,她还没做好准备。邱刚凑过来,眼中满是笑意,说:“你要准备什么呀?”
“心理准备。”
“我问你,”他的牛仔裤纽扣敞开,拉链拉下半截,皮带抽出来扔在地上,“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没错,他们刚刚在晚饭桌上确立了这种关系,然后一同乘车来到他家。童童觉得困惑,自己究竟答应了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