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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牢设在诏狱外,独靠北镇抚司直房,便于看守和管理。
听闻丁耿被送至密牢后,段绪言藉口出门,就在外逡巡,见密牢外部与旁的房屋无异,想是牢狱都设在地下,内里应是有通道直达地底。
可密牢守备森严,若想顺理成章地见到丁耿,他只能靠阮青洲。正思索时,一人推车行来,被拦在了密牢外。
「今日密牢不宜出入,将饭菜放在门外就好。」
那伙夫垂首应答,极慢地放下车把,伸手去提食桶。门外守卫警惕,将人上下打量一通,走近了:「瞧着面生啊,新来的?」
一听这话,伙夫动作稍顿,只赔了笑脸,可门边那几人均已起了戒备。
见那旁几人手覆刀柄,脚步轻挪,伙夫却提下食桶,屈身不动,段绪言在不远处看着,视线就聚在那处。
此时,一点光亮自诏狱上空升起,烟花鸣响震神,群人抬首仰望,光点四下散开的那瞬,食桶上方的盖布被人掀开,一柄利刀显露。
「来人!有刺客擅闯密牢!」
守卫怒喊一声,那旁杀意骤现,两柄刀刃猛地撞起,灰黑粉尘自刀身周侧震开。
段绪言眼眸微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正欲起步上前,霎时间,锦衣卫的步声同砸下的雨点般错落,直往密牢聚来。
见状,伙夫扔下手中刀刃,就想推车向密牢奔去。
人一多,段绪言便无意掺和进去,这才往后退着,却在一群黑影中最先瞥见了阮青洲那身显目的浅衣。
眼眸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视,段绪言当机立断,涌进锦衣卫,假意经由碰撞被挤至车旁。
就觉有人拦腰撞向板车,车轮忽停,伙夫猝然向下看去,却见一人用脚卡住了车轮。伙夫循着上观,才见一双阴厉眸子盯死在自己脸上,让人心都骇然。
见到伙夫短瞬的懵然后,段绪言收了狠戾,极快地转身抬步踹向车轮。
车头受了力,一时向旁扭去,撞倒地面的食桶,随着木桶轱辘滚动,几包火药混着黑尘抖洒在地,在场众人变了脸色。
「有火药!拦人!」
听一声高喊,伙夫抛了车把,自腰间取出火摺子,眼见火被吹燃,尉升先行踩步疾冲,抬臂将人锁喉,钳在身前向后拖去。
伙夫猛力挣扎,将手中燃火朝板车抛去。一截火红弧线于半空划过,有人抬刀拦去,扑了空。
眼睁睁看着火苗升至最高点,就要往板车落去,段绪言判断落点,先一步扑在车上,欲伸手将火摺子接来。
千钧一髮之际,箭矢离弦而出,穿透冷风贯来,尖利箭头闪过,刺进竹筒正中。碎屑破散,竹筒被截,携火光于风中斜倒,带着点燃的草纸侧落至地面,摔到别处,被人一脚踩得稀烂。
人潮涌动中,段绪言朝箭头射来之处看去,视线穿越群人,径直对上了阮青洲那双冷静的眼。
弓弦余震,阮青洲垂手握弓,袍随风动。
段绪言舔舐后齿,眼前犹是阮青洲手持弯弓,松指放弦的那幕,他将那泠然身影框死在视线里,眼眸微微弯起。
他的猎物像是天降的惊喜,万中无一,他觉出了威胁,但又对此很是满意。
第18章 坦言
天已暗,北镇抚司门外灯笼高挂,火把架起。尉升牵来马车在外等候阮青洲,閒时便用手顺着马鬃。
赵成业歪靠在车旁,转着手中烟杆,道:「多亏那小子凑热闹,迷瞪瞪地撞歪了车,不然密牢要是给炸了,人犯没了大不了我挨罚,可若是殿下出了岔子,我这脑袋还真就凉了。」
尉升转眸看了他一眼,扬手挥了挥那人身上隐隐带着的烟味。
赵成业谑笑着转至他身前,道:「怎的,想坐老子的脑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没法子,我这人命好,你就觊觎着好了。」
尉升抬剑柄将人抵远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这玩意儿搁脖子上瞧着烦人,当坐垫我还嫌硌,没那么招人稀罕。」
赵成业道:「嘁,你的脑袋是有多金贵,方才没给炸烂真是可惜咯。」
尉升白了他一眼。
赵成业便拿烟杆勾他的下巴:「这白眼翻的有技巧啊,再来一个。」
尉升被拨得恼了,不耐烦地抬拳警告,却忽地收了动作。他看着赵成业身后某处,恭敬道:「殿下。」
赵成业轻蔑地笑了几声。
「嘿,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以为我会信啊,还一本正经的,殿下殿下……」赵成业叼着烟杆子,学起尉升的语气叫了几声,可方才转过些头,余光瞥见后方的身影,着实让他魂都丢了一半。
「殿……」烟杆落了地,赵成业慌忙捡来,朝人行了礼,「臣失了礼数,殿下恕罪!」
阮青洲没多怪罪,只说:「这两日北镇抚司接连遭袭,锦衣卫得了警醒,应当知道如何应对,丁耿若交由赵同知看管,我想不会再出问题。」
阮青洲替他将话都说满了,怎敢再出问题?
赵成业点头:「殿下放心,此乃锦衣卫分内之事,臣责无旁贷。」
阮青洲说:「今后每隔两日我便会派人来此了解情况,此外,还望赵同知多留意内阁。」
「臣明白。」
听这声应答,阮青洲揭帘进了车,段绪言跟在身后,只坐在车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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