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九没理她,右眼死死盯着门缝。暗金色的雾气正从门缝里一丝丝渗出来,那些雾气在空中凝结成极细的锁链,向下延伸,穿透地板,直通地下。
锁链的末端,连接着某种让他胃袋抽搐的东西。
“钥匙。”他伸手。
胡妈妈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陈九接过,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
外间是普通卧房,床帐、桌椅、梳妆台,一切如常。但阴阳瞳下,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晕——那是长期浸染在符咒气息中留下的痕迹。
陈九走到墙边那幅牡丹图前。图上牡丹开得正艳,但花蕊的位置……比其他部分颜色深了三分。他伸手,食中二指在花蕊上轻轻一按。
触感不对。不是纸,是某种温润如玉的材质。
他用力按下。
“嗡——”
墙壁传来低沉的震动,牡丹图后的墙面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浓烈的血腥味和香灰味从下方涌上来,夹杂着某种更深层次的……绝望。
陈九回头看了一眼张怀古。张怀古脸色凝重,点了点头。
三人走下石阶。
台阶很深,至少下了三十级,才到底部。眼前是一间约莫三丈见方的密室,四壁都是青砖,地面用黑曜石铺成,刻着复杂的符文。
密室正中,是一个血池。
池子不大,直径五尺,深约三尺,里面盛满暗红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细碎的白骨和未燃尽的符纸,而在池子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骨牌。
骨牌上,七个凹槽已经填满了四个。
第四个凹槽里的液体还在微微荡漾,显然是刚注入不久。液体表面倒映出陈九的脸,扭曲,变形,像水底亡魂。
而在血池四周,摆着七盏油灯,灯油呈暗红色,散发着浓烈的腥气。灯芯燃烧时,火焰是幽绿色的,照得整个密室鬼气森森。
陈九走到血池边,蹲下身。右眼的刺痛达到顶峰,但他强忍着,看清了池底的东西——
至少十七具尸骸的碎片,被某种力量强行融在一起,骨骼扭曲纠缠,形成一具巨大的、多手多脚的畸形怪物。怪物的“头颅”位置,嵌着一颗完整的人类头骨,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火。
血池上方,悬着十七条灰黑色的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连着一团模糊的虚影。那些虚影在无声地挣扎,每一次挣扎,就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被锁链抽出,汇入血池,再被中央那枚骨牌吸收。
这是……“尸傀”炼制法。比水伥鬼更高阶的邪术,需要将至少十个以上横死者尸骸融炼,抽其怨气,炼成一具没有神智、只听施术者命令的杀戮机器。
而那十七个虚影,就是这些尸骸原本的魂魄。它们被永远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陈九的胃袋开始剧烈抽搐。不是预警,是饥饿——对这极度邪恶、极度扭曲之物的饥饿。食孽胃在咆哮,想要吞下这整个血池,吞下那十七个魂魄的绝望,吞下这满室的血腥与罪孽。
但他强行压住了。
现在不是时候。
“陈九。”张怀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这是……”
“炼尸傀。”陈九站起身,声音发哑,“蒙面人在这里炼的,不是水伥鬼,是更凶的东西。这东西炼成后,可以在白天行动,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唯一的弱点是……心脏位置那枚控制符。”
他指向血池中央的骨牌:“那就是控制核心。等七个凹槽填满,尸傀就会彻底成形,届时只要施术者催动骨牌,尸傀就会变成最忠实的杀戮工具。”
张怀古走到桌边。桌上散落着黄纸、朱砂笔,还有一本摊开的书。他拿起书,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
“《阳世食鉴·兵祸篇》……”他喃喃念出书名,“以血饲兵,以魂养将……这是……这是要炼一支阴兵!”
陈九走过去,接过书。书页已经泛黄,但上面记录的邪术却清晰得刺眼:
“炼伥法”:选八字相合者,溺杀,抽魂,炼为水伥鬼。伥鬼可于水下行动自如,力抵三壮士。
“替死术”:寻有孽债者,以其魂魄为替身,施术者可将自身灾祸转移。每转移一次,替身魂消三分,九次则彻底湮灭。
“血祭养兵法”:集百人性命血祭,可养一具尸傀。尸傀白日可行,刀枪不入,唯惧至阳之火。若集三千尸傀,可成一军,夜行百里,取千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最后几页夹着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七个点:幽州、扬州、洛阳、益州、荆州、并州、青州。每个点旁边都写着小字,记录着“已炼成伥鬼数”。
洛阳那一条被划掉,旁边批注:“事泄,暂停。”
而在七个点的中心,用朱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七处皆成,可得三千伥鬼。待天下有变,一夜之间可取朝堂要员性命,控边关军镇于股掌。届时,赵家为摄政,天下莫敢不从。”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幽绿火焰跳动了一下,映得墙上影子张牙舞爪。
张怀古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那种得知有人要毁掉整个国家根基的、冰冷刺骨的愤怒。
“赵家……”他声音沙哑,“他们想当皇帝。”
陈九合上书,放入怀中。“不止。他们想用邪术掌控整个大周。三千伥鬼,一夜之间可以杀掉所有反对他们的人。军队、官府、甚至皇宫……在那些不怕死、不怕痛、刀枪不入的怪物面前,都是摆设。”
胡妈妈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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