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像玩具,行人像蚂蚁。
陈默压低声音,确保只有陆战能听到:
“你女儿的病,不是偶然。”
陆战没说话,但眼神锐利起来。
“和地底下的一些东西有关。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说清楚。”
“我不能在这里说。”陈默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今晚八点,建新东路217号,‘老陈茶馆’,地下室。你想知道真相,想知道你女儿为什么生病,想知道怎么真正治好她——就来。”
“我凭什么信你?”
陈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牛皮纸,没封口。他递给陆战。
陆战没接,盯着信封,像盯着一条毒蛇。
“这是五万现金。够你还医院的债,也够你买两张去上海的机票,带小雨去做初步检查。”陈默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如果检查完你觉得我是骗子,随时可以走,钱不用还。就当我资助小雨治病。”
陆战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压抑的怒火,和更深的东西——希望。那种快要熄灭,但又被强行点燃的、危险的火星。他需要这钱,太需要了。医院催了三次,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停药,小雨就真的没救了。
“你为什么找我?”他问,声音嘶哑,“中国得这种病的孩子不止小雨一个。”
“因为你杀过人。”陈默说得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不是意外,是真的扣下扳机,看着人死在你面前。而且你活下来了,没疯,还能每天绑钢筋,为了女儿活下去。”
陆战的呼吸变重了。拳头握紧,手背青筋暴起,像要爆开。他盯着陈默,眼睛血红,像要吃人。
“我需要这样的人。”陈默把信封塞进他手里,陆战的手指冰冷,僵硬,“不是英雄,是能在绝境里活下来的人。是知道怎么杀人,也知道为什么杀人的人。是心里有块地方已经死了,但为了某个人,还能继续往前走的人。”
信封很厚,五万,崭新的一沓。陆战拿着,手在抖,抖得信封哗哗响。
“如果我跟你干,”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小雨真能治好?”
“如果我赢了,能。”陈默直视他的眼睛,不躲不闪,“如果我输了,我们一起死。”
陆战盯着他,看了很久。风很大,吹得安全帽的带子啪啪打着脸。水泥粉尘扬起,迷了眼睛。他眨了眨眼,有泪水——不,是灰尘。一定是灰尘。
他把信封塞进工服内袋,拉上拉链,按了按,确保不会掉。然后转身,背对陈默,看着脚下的城市。
重庆在阴天里灰蒙蒙的,楼群像墓碑,江面像裹尸布。远处有轻轨驶过,像送葬的列车。
“今晚八点。”他说,声音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如果我到,就是同意了。如果我没到,钱我会还你。”
“不用还。”陈默转身走向电梯,“就当是给你的...安家费。”
他走进电梯铁笼。门关上时,最后看了一眼。
陆战还站在楼边,手里攥着那副破手套,看着脚下的城市。背影像一尊锈蚀的铁像,在风里微微摇晃,但没倒。
电梯下降。铁笼子哐当哐当响,钢丝绳嘎吱嘎吱。陈默靠着铁栏,腿有点软,手心全是汗。
“他会来吗?”方舟问。
“会。”陈默闭上眼睛,深呼吸,“因为他没得选。”
下午1点20分,观音桥如家酒店。
房间在五楼,窗户对着高架桥。陈默拉开窗帘,下面是车流不息的建新东路。重庆的春节比广州冷清,但仍有烟火气——路边小店陆续开门,卖水果的,卖烧烤的,卖小面的。穿着睡衣的大妈拎着菜篮子,小孩在放没放完的鞭炮,啪,啪,零星几声。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方舟已经接管了酒店Wi-Fi。不,是接管了整个片区的网络。屏幕上显示着“老陈茶馆”内外的九宫格监控画面。
茶馆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很小,木制招牌褪色成灰白,写着“老陈茶馆”四个字,行书,有些功底。下午这个点,没客人,只有一个老头在柜台后打盹——陈建国,七十岁,镇渊司外围成员,负责看管档案。
“陈建国,退休邮递员,无子女。”方舟调出资料,“2003年加入镇渊司,因在邮局工作期间发现多起‘异常邮件’被招募。职责:看守档案,不参与行动。”
画面放大。老头在打鼾,嘴微张,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柜台上有杯茶,还冒着热气,茶叶沉在杯底。柜台后面,那面墙颜色比周围深一点,边缘有细微的缝隙——是暗门。
“暗门通往地下室,有三道锁:机械锁、密码锁、指纹锁。密码每周更换,指纹只录了陈建国一人的。”方舟说,“但有一个漏洞:陈建国每天下午三点要喝中药,药很苦,他会加两勺白糖。糖罐在柜台下,他弯腰去拿时,会短暂背对监控。”
“时间窗口?”
“7到12秒。足够我屏蔽监控信号,你潜入柜台后。”方舟说,“但需要你亲自开锁——机械锁我可以指导,密码锁需要他刚更换的新密码,指纹锁需要他的手指。”
“所以还是要用药。”陈默揉着太阳穴,头痛减轻了些,但还在隐隐作痛,“在他药里加东西,让他‘不舒服’早关门。”
“不建议。心脏病发作不可控,可能致命。”
“那就用别的。”陈默想了想,“让他‘以为’自己不舒服。方舟,你能模拟心悸症状吗?通过某种频率的声波,或者电磁脉冲?”
“可以。用特定低频声波刺激前庭系统,会产生眩晕、心悸、胸闷感,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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